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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2015-03-07 留下评论

一转眼外婆已经离开我们20年了,20年前的那个春节,外婆在去亲戚家吃饭的路上,突然瘫倒下了。在去车站的半路上,突然听到身后妈妈惊叫:外婆倒下了。立刻打车去医院,我还帮忙把外婆搬上医院的担架,但是没想到外婆再也没醒来。

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连小时候户口都是在外婆家里,小学时期的同学朋友大部分是那一片的。午饭一般是在外婆家吃的,偶尔晚饭也是,爸妈下班会来接我回家。每天外婆家是必去报到的,一天不去就不习惯。记忆中一个清晰的场景就是外婆站在弄堂口叫正在外面疯玩的我回家吃饭;或者时不时地在外婆从那个秘密罐子里拿出她喜欢的零食的时候蹭点吃吃:什么金橘饼啊、话梅啊、陈皮啊什么的,美其名曰“通气消化”;或者吃饭快吃完的时候,外婆从碗橱的一角拿出她的秘制海蜇皮、松花皮蛋、咸腌白蟹等私房菜加菜…这应该是现在的我喜欢这些的源头–小时候的味道。也记得外婆熬猪油给我们吃猪油渣的味道,不过这个现在可不敢吃了,油大胆固醇高。

记忆中外婆文化不算很高,很少看到外婆写字什么的,手边仅有的外婆的笔迹就是她的签名。那年学校开学,要办一些手续,家长要签名,恰巧父母去了外地一段时间不在家,后来让外婆给签的名,从此留下了唯一的外婆亲笔。

外婆老家在徽州歙县,很早就来上海,后来在浦东的一个什么厂子退休了,我小时候偶尔会和妈妈去浦东帮外婆领退休工资。外公和外婆的故事我不太清楚,偶尔问起也是语焉不详。他们应该是在上海认识的,因为外公老家在浙江。由于历史原因,外公受到过冲击,在可能是安徽的一个农场呆过一阵子。很小的时候,外婆带我去过一次看外公。我倒是很喜欢那里,屋前就是一片竹林,屋后不远有猪圈。尽管外婆说竹林里的竹笋有点苦,我还是不知疲倦地去挖,然后回来给外婆做。外婆给我放了许多糖烧油闷笋,的确有点苦,但味道还行。有剩菜或者菜皮什么的我就扔到猪圈喂猪,看着小猪拱来拱去抢食,我很开心。

和一些老上海一样,外婆的上海话有一些本地口音和俗语。被外婆数落的时候,总是听到“下次摆了腰里痛也不带你来了…”, 到现在我也不确定具体的写法和意思,大概就是说下次不管如何再也不带你出来的意思。可惜这些失传了,连我妈都不这么说了。

外婆自制的黄瓜理疗可能是我最早的见过的美容了。切黄瓜的时候,外婆总是两头切掉一点,然后把切下的黄瓜头贴在太阳穴上,说可以提神醒脑,我每次看到总是哈哈大笑,然后自己也要试试提提神。

外婆耳垂很大,满头银发,面有福相,她养育了7个子女,儿孙满堂,关系融洽,晚年生活也不错,虽然称不上富裕,但其乐融融,也称得上圆满了。

外婆离我们远去这么久了,偶尔她的相貌还会浮现在我眼前,她在弄堂口喊我吃饭的声音犹在,她打麻将的神态、在那里切菜炒菜的自得、戴着老花眼镜在窗前看报的专注历历在目…

愿外婆在天堂依然快乐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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